Burberry|走進國際品牌的書寫現場
照片裡,金色的 Burberry 騎士標誌在封套中央。旁邊幾張白卡,一張寫著「Happy Mother’s Day」,另一張還看得出「Burberry in Bloom Taipei」。白卡上的品牌字樣靠上,留給手寫的地方在下方。祝語可以分行,名字得看長短,有些字母又會往下探。落筆前,我會先看一眼整張卡,想好第一個字放在哪裡,最後一筆才有地方收住。
那是 2016 年 5 月。Burberry 把倫敦快閃花店的構想帶到台北,在新光三越信義新天地 A9 館舉辦母親節活動 Burberry in Bloom。莫斯科、北京、巴黎、巴塞隆納、香港、洛杉磯、紐約和杜拜都在這次巡迴的紀錄裡,台北也有了自己的花店現場。我在台北場負責貴賓卡片的手寫字樣設計和現場書寫。卡片可以附在花束上,來賓想送出的名字與祝語,就由我寫進那張事先印好品牌字樣的白卡。

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?
我當時曾問 Burberry 的品牌經理,怎麼會找到我合作。我還記得她笑著談起這件事。除了精品代理商引薦,她也常從其他品牌與貴賓那裡聽人提到我的字。團隊看過幾位當時在網路上頗受注意的手寫創作者,作品各有長處。談到這場活動,她特別提到,合作的人要能處理中文、英文和法文等書寫需求,有設計與繪畫的背景,也有長期公開教學的經驗。她希望知道,到了現場,這些能力能不能放在同一張工作桌上運用。
那次接洽,他們也了解日日好的公司資料、網站、以往的媒體報導,以及教室長期對外開課的情形。這些是我平日經營時各自處理的事,對團隊來說,卻能放在一起看。他們可以從作品看字樣,從教學與公開活動了解我怎麼跟人說明、互動,再從過往合作判斷現場的工作能否穩定交付。我平常在課堂上就得留意別人想表達什麼,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再問一句。活動桌前也用得到這種經驗,只是從聽清楚需求到交出一張卡,中間的時間短得多。
一張卡,如何跟著花店旅行
我也問過團隊,既然花店要在不同城市出現,為什麼不在各地找擅長當地語言的書寫者?我記得他們談到巡迴最在意的一件事,是卡片和其他活動物件放在一起時,各站的視覺要能接得上。如果每到一站便從頭選定字樣,即使各地都找得到合適的人,團隊也得反覆說明哪些地方可以變、哪些地方需要照原有規格處理。依我當時從團隊得知的安排,倫敦總部希望由同一位書寫設計者統籌多語字樣與卡片設計,讓各地的執行有共同依據。我親手完成的台北場工作,就在這套安排裡。
共同的視覺做法,到了紙面上,就得拆成一個個具體的判斷。以照片中的白卡來看,印好的品牌字樣在上方,手寫祝語在下方分成兩行,兩者之間得留出讓眼睛停一下的距離。英文或法文字樣遇到較長的單字,要顧到字母之間的接續,也要留地方給伸出去的筆畫。換成中文姓名,字的結構與疏密又有自己的節奏。卡片仍是同一種尺寸,署名和祝語卻沒有固定長度。我得想的是這一張卡怎麼分行、字和字之間留多少空間,以及整段寫完時,紙面看起來會不會偏向一邊。

桌前有人等著
台北現場有媒體拍攝,也有藝人與貴賓到場。有人靠近桌子看我落筆,也有人拿手機直播。平常在教室示範,我可以停下來說明,或者把同一個字再寫一次。到了活動現場,手上這張卡寫完就要交出去,下一位來賓也可能已經在等。既要聽清楚名字和祝語,又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安排字的位置,真正能停下來重新想一遍的空檔很少。
前一張卡也許是一段外文祝語,下一張就換成中文姓名。遇到名字或內容需要調整,原先想好的版面也得跟著變。字多了,不能只把每個字一律縮小。我會先考慮哪裡適合分行,再看行首和末筆能否留在原來想好的範圍。有人在桌前看時,這些判斷幾乎都發生在落筆之前。那次工作的難處,是在語言、字數和現場節奏一直變動的情況下,每張交出去的卡還能保有同一場活動的樣子。



十年後再看那些卡片
2026 年重新整理照片,我又看見當年那幾張白卡,也想起品牌經理問到的教學和過往工作。照片裡,卡上的字已經寫好。我記得每接過一張卡,得先聽清楚來賓想寫的名字和祝語,再看看原先留出的地方夠不夠。那天我和團隊就是這樣配合,讓寫好的卡片跟著花束交到來賓手上。
照片裡的那張白卡,母親節祝語已經寫完。如今再看,我的目光還是會先落在品牌字樣下方那一小段留白。當天卡片一次次遞過來,我每次都是從那裡開始找第一個字的位置。